印象之鲁克沁镇
当我接到去鄯善县鲁克沁镇采访任务的时候,我还刚刚陷入一个人物访谈的情绪之中,久久回不过神来,听说鲁克沁镇将要举行维吾尔族为庆祝“诺鲁孜”节而举行的鲁克沁十二木卡姆弹唱文艺汇演,木卡姆的表演在新疆有很多地方性的木卡姆,例如有喀什木卡姆,和田木卡姆,而鲁克沁十二木卡姆是北疆最具代表性的,能现场欣赏到民间最原生态的表演也是我多年来做这份工作的一个未了的夙愿。
天刚拂晓,我就强睁着惺忪的睡眼来到了广场和大部队集合,全都是陌生的脸庞,各个武装到了牙齿,我先介绍一下我这次采风的背景,这次的采访对我来说很特殊,不是我以前和哪个政府相关部门组织的记者联合采风活动,也许是以前习惯于政府良好的招待和周密的安排,任何具体到细微的事情你都不用操心,比如说你肠胃忽感不适立马有人送一堆药来,把你感动得涕泪交流,可人家还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一天安排好的采访下来都是例行公事般的采访,你无激情,采访对象也字斟句酌的与你玩着文字游戏,就这样你被强烈的通稿意识包围着,一身本领无从施展。
一向自视甚高的我很庆幸能够加入到了一支民间队伍,这是徒乐人户外俱乐部组织举办的活动,完完全全的一支老少携幼的观光旅行团,当我两手空空的站在场中央,周围的人向我投来惊诧的目光,两个小女孩说,你怎么什么都没带啊?我反问带啥呀!小女孩一一列出我应该带的东西:帐篷、睡袋、炉具、登山鞋、头灯、食物等。我顿时心慌了起来,不过还是底气十足的说,那我住旅馆吧。两个小女孩不置可否的连连说,哦,哦。从一开始我就和这支队伍显得格格不入,我就像一个随军家属,不过有一个信念在狠狠地支持着我:那就是我终于能面对面欣赏到新疆的民间歌舞了,就这样我滥竽充数地混入了这支80多人浩浩荡荡的队伍中去了。
汽车逶迤行驶在大黄山的时候,我早就被城市混凝土包裹的心忽然有一丝触动,清澈的溪水如此真切的流淌在眼前的时候,干涸的心田有种被浇灌的感觉,正当我沉浸在有些亢奋又有些失落的心态中的时候,歌声这时在车里响起,领队牧师和凡高一个敲着康巴一个拉着手风琴动情地为我们演绎着一首首动听的歌曲,疲惫和懈怠在瞬间化解,我也不知不觉地融入了这种气氛之中,不得不承认他们几个老驴友都是久经沙场的煽情高手,对了,来参加这次“诺鲁孜”节日,这个节日到底是什么背景我还忒不清楚,幸亏邻座有资料,急急拿来先恶补一番,看完之后心里总算有了底,知道了这次该去采访什么了。
路途中有两次折返,看来我们的向导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辛好我们终于到达了我们的目的地——鄯善县鲁克沁镇。
当地群众组织的十二木卡姆表演文艺汇演在鲁克沁镇中心小学举行,当我们的车艰难的挤进低矮的校门后,学校的孩子们涌进了用地毯铺就的表演场地就是学校的唯一一块长方形的操场,他们像欢迎领导首长一样聚集在我们的四周,他们盯着奇装异服的我们,摸摸我们的装备、摸摸我们的相机,其中有几个小巴郎把我团团围住,我心想这是为什么啊,其中有个模样机灵的小孩用艰涩的汉语说,你是医生吧?我连忙说我不是啊,那个巴郎说,你和我们镇上的医生很像,我说我是搞电脑的,他们摇摇头表示不明白,看着他们淳朴的眼神,我知道一时半会很难解释清楚的,我赶快挣开他们的拉扯,进入了这次文艺汇演的学校操场。
我们80多人队伍阵势确实很大,组织方很快把我们安排了位置,80多人把操场围成圆圈,大家都席地而坐,当看着当地的老艺人身着盛装满脸喜悦的准备演出的时候,我就知道本次演出当地镇政府的演出团体是很重视的,当看着一件件我熟悉的乐器被艺人拨弄调试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都塔尔、萨塔尔、艾捷克、达朴、热瓦蒲全都搬上了场,熟稔的音乐响起,首先一位老艺人以年近八旬的高龄欢快的跳起了麦西来蒲,他那长者的风度和优雅的舞姿顿时激起了全场的喝彩,他与一位年龄与他相近的老奶奶一起合作,在亦动亦静之间为我们展示着古老木卡姆的韵味,看年长者的舞蹈,当然节奏上不能和年轻人相提并论,但是那种最具原生态的气息使我们无法抗拒,而且他们一跳就是一天,歌者汗流浃背纵情高唱、舞者忘情舞蹈投身其中,很快我们队伍有位阿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在舞者的在一再邀请下,也加入了麦西来蒲的大场面之中,其实我也早都想与美丽的姑娘共跳一曲,无奈为了捕捉精彩的镜头,我只能举着拿着相机游走在人群之中,或俯身、或匍匐、竭尽所能,但看着同行一个个性价比比我高出数倍的“武器”我也只能徒呼奈何。
和其他地区的木卡姆相比,鲁克沁十二木卡姆在节奏、音调、结构上有明显区别,鲁克沁十二木卡姆是一种手鼓声为节奏、集曲、文、词为一体的综合艺术,主要是以撒塔尔、弹布尔、都塔尔、手鼓弹奏,还可以用纳格尔、唢呐进行演奏,演奏时伴以歌、舞,可由单人演唱和多人不等,舞蹈可独舞也可群舞。演唱的风格斑斓万千,舞蹈的动作千姿百态,具有鲜明的生活的和时代气息。
到了节奏热烈最具观赏性的纳孜尔库姆开始表演的时候,我睁大了双眼端详个仔细,因为我想了解民间的纳孜尔库姆和舞台表演上纳孜尔库姆到底有何区别,果然民间的纳孜尔库姆从一开始到中间节奏渐渐热烈起来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舞台表演上男女互相表达爱慕之情重新改编的纳孜尔库姆,从开始到结尾都是一个节奏,民间的纳孜尔库姆显得更纯粹,就是叙说过去的劳动人民讽刺贪婪的王爷的典故,纳孜尔库姆彻底掀起了满场男女老少的热情,一个身为观众的小巴郎勇敢地加入了这支狂欢的队伍,他难度极大的几个365度转圈,和极为投入的表情赢得了我们阵阵的欢呼,闪光灯齐齐对准了他,这时又有几个身着便装的长者加入了这支队伍,他们诙谐的表演和地道的民族风格让我们视线难以转移。
歌者连弹带唱从纳孜尔库姆已经连续唱了一个半小时,请注意,中间没有一点休息或者喝水润润嗓子的过程,他们动人的歌唱已经成为全场第二个谋杀菲林的焦点。
大人的舞蹈刚刚结束,一群年龄不到10周岁的可爱的维族小女孩排着整齐的队伍上场了,她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和富有灵性的表演使得我相信新疆歌舞艺术人才一定会层出不穷,同时我也肯定了鲁克沁镇在1997年被命名为“新疆民族艺术之乡”并非浪得虚名。
短短两个小时的文艺汇演很快就要结束了,也使得我重新认识了鲁克沁镇,虽然这里依然显得那么有些贫瘠和荒凉但看到乡亲们如此的热爱生活、热爱生命,热爱艺术,使得平时这些养尊处优的我们没有理由不去珍视新疆这份独有的民族文化艺术瑰宝,我早已经淡忘了我在这支户外俱乐部的非正规军身份,我知道世界上总有一群人,他们总有一份期待,让我们这些新疆文化传播者们责不旁贷去宣传他们,我相信我们能做到,至少我可以。
两天的行程倏忽而过,期间我们还游览了火焰山的玉女峰和一些叫得上名和叫不上名的景点,但印象最深的还是鲁克沁镇的民族歌舞文化氛围,这里是新疆歌舞的海洋,这里也是中国的民间艺术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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