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 星

你最初的愿望
只是想走出家门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仍喜欢你背后的村庄
写满姓氏的屋檐
在雨季里
次第展开
你仍能呼吸到
那含着牛粪味的空气
你的祖先将自己植入土地
生长出村庄
和庞大的根系
用薯秧和玉米
温暖肌肤
在血躯仆倒的原野
营造出城堡
阻挡了敌人也囚禁了自己
你童年的目光
在坚硬的墙壁
碰撞出火焰
灼伤你的幻想
猎奇的风筝
一次次起飞
又一次次跌落
你终于学会用父亲的方式生活
日子就像一杯陈年的啤酒
再也泛不起生命的泡沫
你终于厌倦终于
推开固封的铁门
扑向一个新奇的世界
维系血缘的链条
嘎然断裂
可是你没有想到
你却因此失去家园
成为没有故土的流浪汉
你突然感到一种悲凉
你不得不焚烧自己
让你生命中最后的火焰
着凉迷失的归程

1995年11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