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心情

夕辉笼罩的天空
反复出现一只鸟的影子
就像我外出打工的妹妹
无声地飞走
又无声地飞回
我站在一个倾斜的坡面上
我无法判定
是上升还是下滑
我的目光追随着
这只鸟的弧线
我看到一个女人衰老的过程
这只鸟飞了99次
最终融进了夕阳
天空静止如水
没有被羽毛划破的痕迹
我疑心那只鸟
是否真的存在
二
一只猫在挂历上伸展脚爪
向我做出凶狠欲扑的样子
病榻上的我
积聚最后的力量
做出本能的防御
我们互相逼视
最后都感到好笑
换一种方式相处
是我这个黄昏最大的愿望
然而我们却无法改变自己
那猫仍在挂历上站着
周围的天空开始凝固
我发现，自己
正躺在一张残破的蛛网里
一面吐丝
一面绑缚自己
三
我摊开记忆的稿纸
展开一片待耕的土地
我相像个十足的农民
用思想作犁
沿季节耕耘
我看到一伙穿制服的老鼠
啃食文字
排泄出污秽
报纸的田垄疯长出屁话
我突然怀念父亲的口哨
和一只童年的蝈蝈

2000年5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