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生命对视

这一刻，我站开的稿纸上
把日子拆卸成词
然后拼装成句子
去填充生命中的空格
这是个充盈铜臭
与鼠臊的黄昏
我以西阳的方式
和生命对视
我突然有了鱼的感觉
在飘满车辆的河流
我逆流而上
用鳃呼吸
吐出废气

身着唐装的小女子
仍在弹拨一面琵琶
可是今晚的渡口
总不见载渡诗人的官船
没有飞鸟的天空
你将暗示什么

如水的日子
从我身后流走
我听见生命被蚕食的声音
这声音细微而恐惧

我们从母腹出发
穿过生命的四季
最终会抵达那块黑色的墓地
这千篇一律的过程
要展示什么

江边凝视的孔子
看见生命如一片落叶
在江心流走
惟一的感悟
是一声“逝者如斯”的叹息
东去的江水
淘走了
三国周郎
和东坡先生的豪气
一枚月亮却仍在树梢悬挂
月桂树下的小女子
依然贪恋高处的风景

一个黑色的预言
在这个黄昏扩散
克隆人将最终占领这个世界
人类的文明即将摧毁
专制的上帝将按自己的意志
将人类在工厂批量生产
一个新的伊甸园
将取代我们的乡村和城市

我们突然感到文字的苍白
和生命的无奈
我不知怎样面对
这个繁殖过诗人和苍蝇的城市
重返伊甸园的孩子们
你们无法摆脱那条不死的蛇
它仍然潜伏在你们的血液里

我知道，我
正在营造一座文字的废墟
这是我安葬灵魂的墓地

守住每一个入口
用生命结网
想捕捉诗歌
却先捕住自己

2000年2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