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怀想爱情

冰封的西部
一个盛满疼痛的巨大伤口
午夜的寒流
破门而入
锋利的冰刃
沿我的骨头袭来
逼近心脏
爱情与火
都在日历上冷却
而一支枯萎的玫瑰
仍以无怨无恨的姿态
在我生命里站立

我目睹了一支玫瑰凋谢的过程
这是个残忍而无奈的过程

手执灯盏的女孩
脚履薄冰的女孩
在你照亮我的那一刻
我看到黑夜的潮水
正从四面压来
我就像一只被围猎的野兔
每个方向都暗藏杀机
今夜我对着四壁举杯
感受一盏灯的孤冷
将欢乐和眼泪
都交付这只酒杯
在我的身后
一枝枯萎的玫瑰
缄口而立
无怨无恨

今夜，每个频道
都流溢爱情
廉价的情语温暖了这个夜晚
我看到一条河沿季节流淌
一个鱼翁在下游张网
捕捞出妻和吵吵闹闹的日子
一个先哲告诉我
男人的事业在马背上
女人的胸脯上
那么女人呢
被道德封杀的女人
她们的事业在媚笑里
男人的伤口里
背负家园的男人
总在采集阳光
去温暖妻和他的孩子
女人头顶的花冠
在一瞬间枯萎
一把被遗忘的铁锁
将锁紧柴门
和一个个欢乐和痛的日子

怀想爱情的时候
总让我想起一群
井中捞月的猴子
爱情，一个被反复轮奸的小女子
仍在我诗歌中出没
引诱读者
也为欺骗自己
我已习惯在黑暗中守望
我只辨认声音
而无须辨认面孔
我渴望一千匹马越栏而出
一千个铁甲武士
在一瞬间落马
一把饮血的长剑对天而歌
壮士兮!血沃大野兮
更多的时候
我和总和这个城市一起呕吐
七件不同的利器
将我击中

头戴草冠的女人
总在最后的时刻
将我点燃
然后，用盐为我抚平伤口
然后，我又变成一只天真的猴子
去打捞失身的月亮

1999年2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