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饮

我喝下,这个冬天
最后一杯酒
灼疼我已疲惫的神经
而后我站在一棵树下
翘望夏天一只飞鸟的影子
这个冬日的雪
在匆忙掩饰什么
一种假象遮盖了城市
我蓦然发现
所有的人都失去了面孔
直立的野兽
和抽去脊骨的尸体
在同一条街上行走
我站在世界的边缘
找只鸟聊聊
是我这个冬日惟一的愿望
一辆汽车驰过
我的喉管一阵疼痛
我突然怀念
父亲粗野的呵斥
和一只布鞋
击打屁股的温暖

1996年6月16日

这是个墨汁流溢的时代
没有人再用血书写历史
冬鸟,你想证实什么
太阳已经老迈
污浊的云会遮盖一切
你一路鸣叫
就像我的诗
透出纸背
然而,我们却无法
影响昏睡中的城市
寒流的警报
正沿着大街传播
席卷大漠的雪暴
正密谋一次绞杀
而你,冬鸟
却执意向冬天飞去


1996年1月30日

 
新丝路文化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