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鸟

这只鸟，在我灵魂里
鸣叫了许久
此刻它正飞越我的上空
用柔韧的羽切割冬天
太阳的血渗透云层
滴落在冬天的城市
这是个不便出行的季节
冬天坚硬的语言
覆盖了道路
我们囚禁了梦
蜗居在封闭的暖巢
咀嚼生命
在啤酒的泡沫中
我们穿越历史
被阉去命根的史家
在刻写之前先刻疼自己

这是个墨汁流溢的时代
没有人再用血书写历史
冬鸟，你想证实什么
太阳已经老迈
污浊的云会遮盖一切
你一路鸣叫
就像我的诗
透出纸背
然而，我们却无法
影响昏睡中的城市
寒流的警报
正沿着大街传播
席卷大漠的雪暴
正密谋一次绞杀
而你，冬鸟
却执意向冬天飞去

1996年1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