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什么都可以相信:相信我们已与天外来客取得联系,不日将互派使者;相信有人出门被从天而降的一捆钞票击昏,醒来自己都不相信已暴富;相信对一头奶牛唱情歌可以增加牛奶产量;甚至可以相信一只蚊子的情商比人类高一百倍……但是,如今就是没有谁还相信爱情。
爱情这个词在当代是多么不合时宜。这个浑身散着古典气息的词语,仿佛一只破花瓶,时下最流行、最牛皮的花束都不会栖身其中,爱情与欺骗、谎言为为伍已非一日,甚至连热爱琼瑶、九丹的少男少女们,都开始对那些令人泪水滂沱的故事产生了怀疑,因为现实的一切与书上的爱情相去太远,而现实又是那样的不可抗拒和强大。爱情的虚幻感愈来愈强烈,爱情的浪漫已成为我们新的嘲讽对象:还有比爱情更虚伪、更傻的吗?
爱情从此抱头鼠窜。在上个世纪或者更久远以前用玫瑰色梦境和蓝色月光创造的人类情感奇迹,现在 犹如濒临灭绝的野生动物,显得那样弥足珍贵。全世界都在说不谈爱情,这也是一种时尚和潮流,是一种不用强加的的强加,一种不愿趋从的趋从,谁能置身其外?
但是,有人用诗在表述爱情,这就另当别论且大有深义了。
张侠写诗十余年,出过不少好诗,他的诗结实、短小而精悍,这与他的形容身量多少有些接近,而诗中的朴素与哲理,对世界的特殊感应,又与他的性格和内涵颇为吻合。
已过不惑之年的张侠,以与他的年龄不甚相符的冲动忽然捧出了54首抒写爱情的诗章。这时确让我猝不及防更始料未及,想想看,如果一个人的内心没有大愿望,没有对生命的苦苦叩问,没有对人间冷暖的深深感触,缺少对生活的激情,缺少大真大爱,那么他是不敢也不能够以诗当歌哭,彻底袒露其幽邃的情怀。
张侠以春、夏、秋、冬四季为纲,结构整部诗集。四月、春天、女孩等意象推出了被他称之为“谈忘的感觉”,在这个萌动的节气,“你以苹果的红艳/灿烂于你我之间”;而在“滞留夏天的疼痛”的日子,“一匹马在西部草原嘶叫/蹄声激昂如潮/骑手从黑暗中驰来/马背上的风雨/席卷了这个夜晚……一只年老的蟋蟀/开使在我血管里行走”,这讲的是在情爱场上游走不定,接近游侠的那种快意与飘逸;在秋天“一抹阳光的消失”则诉说了与悲秋的情结相一致的无情、创痛;“一个骑马的王子/在这时死去/一束献给情人的花朵。/在马背上凋零/你读到这个结尾的时候/我已打开你身后的柴扉/这个秋日/我正目睹一束阳光的消逝”。关于爱情到了秋天的况味,真是令人咀嚼再三;接下来的冬天却是“一个正在开始的结局”,早到的大雪,某年最后的一个夜晚,冬旅以及怀念的葱绿,无一不弥漫着宿命的冷雾,“迈出这道门坎/便有了某种结局/所有缤纷的往事都留在身后”。在开始的结局里,一切都是无始无终的,更何况是在爱情的时序中。
显而易见,张侠的爱情四季不仅仅是个时间跨度.那些与季节相对应的情感历程便有了岁月的张力。其实风花雪月多少事,最能铭记于心的就是那些穿过黑发抵达华发而又始终不能改变的激情迸射。
在一个爱情落荒而逃的年代,张侠用诗歌为情为爱张目,惟一的解释就是:在曾经和未来日子里有一面玫瑰色的旗帜始终在他的心头猎猎不息。诗人活在自己的理想中。
该以此不伦不类的文字予张侠兄,权代为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