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是如何死掉的

汽车在沮丧的泥泞中行驶。
路边的杂货店开始了又一天的忙碌，
但发廊的门紧闭着，
谁都知道姑娘们夜里辛苦。

太阳是如何穿过小树林来到广场的，
露水是如何从大地的睫毛上抖落的，
每个角落的黑箱如何打开，
腐烂的东西如何复活，

谁知道？
他们手里端着脱脂牛奶，
膝盖上放着装满合同的公文包，
心里尽是麻烦，愤恨和转弯抹角的期盼。

脸色是灰的，血压是低的，
性欲是强烈的，钱袋是虚弱的。
没有一个人会爱上坐在他身边的人，
没有人相信奇迹。

而空气是如何变得有毒的，
河流是如何死掉又是如何
倒进他的水杯的，
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们的梦像黑色的蘑菇一样，
蔓延在城市的围墙上。
而汽车在肮脏的水洼中前进，
像一头剥皮的兽，尖叫着，冲撞着。

他们不知道太阳是如何消失的，
乌云是如何进入身体的，
生活为什么瞎像眼的驴一样
在聪明人的眼前打转转。

19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