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在风的指尖上跳舞

黄山散文作品欣赏　

■牵挂那只麻雀　　　 ■大自然笔记

大自然笔记（散文）

　　草的嫩芽，绿叶，白花，雨，风，小鸟，湖水，云，晨曦，黄昏，山谷，星星，庄稼，蝴蝶，彩虹，月光……

　　谁能捉住一片皎洁的月光？

　　自然的美，恐怕连荷马都会失语，连莎士比亚都不能够说清。

　　农历四月，古尔班通古特沙漠依然沉睡着。它边缘的下野地却早已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在沿绿洲公路奔驰的汽车上，隔着玻璃望去，旷野变为色彩变幻的万花筒。

　　梭梭林，白杨树、沙枣树、怪柳、苜蓿地，枣红马，黑羊，白羊，黑白花牛，芨芨草，牵牛花，野蔷薇……

　　连沙丘上都长出了野西瓜。而红柳丛里，黄狐狸的长尾巴一闪就不见了。

　　池塘浅湖上，飘游着一群群白鹅。长着花色羽毛的，是野鸭。

　　六月的下野地是太阳的味道，泥土的味道，庄稼的味道，炊烟的味道。

　　远远地望见一柱柱炊烟悠悠升起，慢慢散逸，整个下野地就有了生活的味道。

　　麻雀从一丛荆棘飘荡到不远处的另一丛荆棘上，那么从容，那么潇洒。

　　人的生命与另一个世界的距离，不也似只有一丛荆棘到另一丛荆棘的距离吗？

　　塔克拉玛干是渴死的大海。

　　浩瀚的沙浪是它汹涌着的泪水，每一粒沙子都是由它的一滴眼泪结晶而成。

　　一只猫在我门外“喵喵”地叫。我打开门“咪咪咪”地叫它，它不进。

　　“喵！喵！”猫说道。

　　整个楼道里响着它的声音。

　　邻居的门开了，那只猫“喵”的一声就消失了。

　　吐鲁番，在葡萄架下写诗多么舒服！

　　葡萄浓密的叶遮住了烈日，掩护了诗。

　　葡萄从葡萄架上一串串垂下来，像碧绿的瀑布，像稿纸上向下延伸的一行行诗。

　　喜欢那种有篱笆的农家小院，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

　　瞧，一只蝴蝶在一朵花里驻足，而一只蜜蜂在另一朵花里驻足。它们时而飞动，时而停留。一只蜻蜓飞过来了，它不恋花朵，却独恋篱笆上没有被牵牛花覆盖的枯枝条，落在枯枝条的顶端，像枯枝条上开出的花朵。

　　我就在院子里坐着，是那种竹质的椅子。一边喝茶，一边欣赏风景。

　　花的芬芳不是人工的，花的美也不是人工的。

　　美，不需要装饰。

　　丁香在黄昏时散发的芳香最馥郁，而栀子花开在月光里散发的芳香沁人心脾。

　　沙枣花的清馨最持久。它们独特的清香被微风送得很远。

　　天鹅优雅、脱俗、妩媚、高贵、自由、灵巧、美丽的而善良，但它却有很多天敌。

　　最可怕的天敌是人，是那些被贪欲控制的人。

　　伤害天鹅是不可容忍的。因为它伤害了自由。

　　小时候在收割过的麦田里捉蚂蚱，是多么快乐！蚂炸一蹦一蹦，我们也跟着蚂蚱一蹿一蹿。大人们看我们，大概也像一只只小蚂蚱。

　　我严重羡慕玻璃缸中的那条鱼，它一个人也不会寂寞。

动物园来了一只一两岁的小豹子，它的脖子拴着一条不锈钢做的锁链。

游客一只手暗暗勒紧锁链，一只手总是亲热地搂着那只豹子，微笑着照相。

锁链被游客的胳膊遮住了，一点也看不出来。

　　一顶草帽就是一片收获过的麦田，它编织着土地的梦。

　　青的辣椒，翠的黄瓜，红的番茄，紫的茄子……

　　小菜园巴掌大，却令农人一家的日子变得丰满起来。

　　田园，让人捉住幸福。

　　蜗牛选择狭小的范围来构建它一生的宏厦，这让我想起康德。康德一辈子都生活在一个小镇上，同样解释了整个世界。

　　小时候在水渠边玩耍，逮不住大鱼，就捉泥鳅。泥鳅很滑，藏在浑水、泥沙下，我们就浑水摸鱼。

　　泥鳅喜欢水越浑越好，我们也是。

　　我们轻易就把一渠清水趟浑了，现在想清，都清不了了。

　　童年时，我的哥哥养了几只鸽子。它们每天清晨飞出家，无论刮风下雨，每天傍晚总能飞回来。

　　我喜欢抚摸它们，喜欢听它们喜悦的“咕咕咕”的叫声。它们也喜欢亲近我们，一点儿不怕我们。

　　然而，有一天来了一个连队上的政工干事，他三下两下就拧断了所有鸽子的脖子，说要“割资本主义尾巴”。

　　没有了鸽子，哥哥就带我去田畔听蛙声。青蛙们在夜晚歌唱，它们从不怕政工干事。

　　还有那些浅水塘里的蝌蚪，它们一批批长大，长成会在夜晚唱歌的青蛙。

　　燕子非常聪颖、敏感，它选择那些祥和、安全的农家筑巢。它似乎能闻到恐怖和危险的气味并远离。

　　我观察到，在乡村农场，有燕子在家筑巢的农家真的就是那么祥和、温馨。

　　很多自然现象，我无法解释，也弄不清究竟，但是我的心，总能感觉到什么。

　　站在雅玛里克山上往下望，整个乌鲁木齐笼罩在黑色的烟雾里，像似一个巨大的黑锅盖，将整个城市盖住了。

　　在乡村农场，几百米外可以看清一个人。但乌鲁木齐，能见度很低。

　　在大都市，得呼吸系统疾病的人特别多。而在乡村，呼吸新鲜空气根本就不成问题。

　　10年来，我生活在乌鲁木齐这座很少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大城市。从内心上来讲，我多么渴望回到家乡石河子，那里的新鲜空气使人健康。但是乌鲁木齐这座很少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大城市却是西部地区的文化中心，这里还有我理想的职业——担当已经有半个世纪历史的一家文学刊物的编辑。所以，这很矛盾。我却没有破解这个矛盾的智慧，只能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为大自然环境保护奔走呼号。

　　我只是一只卑微的蚂蚁，为一件事忙碌一生。

　　卖大白菜的炫耀他的大白菜是没有打过农药的绿色大白菜；卖牛奶的炫耀他的牛奶是没有吃过搀化肥饲料的牛生产的绿色牛奶；卖鸡的炫耀他的鸡不是吃激素催起来的；卖雪水的炫耀他的水是无污染的天山冰川融化的不含防腐剂的绿色雪水；卖装饰材料的炫耀他的材料不存在有害矿物辐射和致癌物质……

　　世界越是缺少绿色，人们越会标榜绿色。其实，世界本来就应当是绿色的。难道大白菜不应当不含农药吗？难道水不应当不含防腐剂吗？

　　工业化污染的问题如果不得到妥善解决，有一天连空气都会成为商品。有钱人买绿色空气，像用天然气一样，把森林中的绿色空气通过几百公里的管道输到家里。城里的穷人只好呼吸被污染的空气。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个景象。

　　无论是在农村还是城市，现在企业家满天飞，可是自然环境保护家却很少很少，有的地方一个都没能。

　　有一家房地产公司说服地方官员，打算将一大片树全部砍伐掉，准备用那块地盖商品楼出售，好赚钱。

　　许多民间自然环境保护志愿者前去劝说。他们给地方官员和房地产商摆事实，讲道理，想用自己的一颗颗热心、一片片真情打动地方官和房地产商，从而阻止那个唯利是图而愚蠢的做法。但是没有用，人家地方官和房地产商根本不理睬。

　　关键时刻，中国最大的民间自然环境保护组织“自然之友”负责人梁从诫先生出面了，那片树才保住了。

　　梁从诫先生为何有这么大的能量，一下子就叫不肯收回成命的地方官收回了成命，叫不肯罢手的房地产商罢手了呢？为什么那几十名民间自然环境保护志愿者的劝说不起关键作用，而梁从诫先生的劝说就起了关键作用呢？

　　一是梁从诫先生在海内外的威望和影响，二是梁从诫先生身体力行的说服力。这两个方面的因素都有。但是更关键的是梁从诫先生是全国政协常委，仅此一个“官衔”就足以令那个芝麻大的地方官肃然起敬，令那个房地产商感到棘手可畏。

　　从这件小事可以观察到一些基层地方官员的环境保护意识不容乐观。不是严峻的环境问题使他主动愿意放弃眼前利益，而是权力的巨大威力使他不得不停止了愚蠢之举。

　　野兔有自己的家，麻雀有自己的窝，蜜蜂有自己的巢，生活在21世纪现代化大都市里的许多人，却没有自己的房子，哪怕一间只能放置一张床的属于自己的蜗居都没有。

　　有的人活一辈子，只是为了有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生命就这样在琐碎中消耗掉了。

　　大自然是治愈忧郁的灵丹妙药，可是我们许多人认识不到。

　　乌鲁木齐的瓜摊上都打出“下野地西瓜”的招牌。其实大部分并不是真正的下野地西瓜。为什么打“下野地西瓜”的招牌？因为瓜商知道下野地西瓜很有名气。顾客也普遍认为下野地的西瓜特别甘甜。

　　下野地西瓜是不是真的特别甜呢？我是下野地人，自然知道其中的奥秘。要说特别甘甜，那是指过去。那时，人们种瓜特别“自然”：一是不用化肥，用油渣和芝麻油；二是不用催熟剂，让瓜自然生长成熟；三是摘瓜前不故意猛浇水。所以那时的下野地西瓜真是很特别，沙瓤红心，咬一口甜掉牙，口味醇正。后来许多人都学“精”了，追求高产量高经济效益。很少有瓜农再操守那些“自然”的法则。过多使用化肥以节约成本、增加产量，过多使用催熟剂以减少生长时间，再加上摘瓜前故意给瓜猛浇水以提高产量，因此现在的下野地西瓜已经没有过去甜了，口感也大不如从前。

　　阳光、空气、水和土壤等自然条件，虽经不起人们在经济利益驱使下的折腾，但也绝不会完全顺从人的贪欲。

　　倾听河流、草原、森林。

　　倾听天籁。

　　大自然的一切吸引着我。

　　最美的风景能让瞎子看见，聋子听到，哑吧说话。

　　天山。一朵蓝色雪莲开在积雪覆盖的一块岩石中。一半在雪中，一半在风和阳光中。

　　它是我见过的惟一盛开在高原积雪中的花。

　　下野地的冬季是寒冷的，旷野、田地、冰河、沙漠、草滩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漆黑的乌鸦飞来了。它们成群结队，声势浩大，落在洁白的世界里。

　　对比鲜明，刺眼醒目。

　　它们像是在提醒天敌，它的存在准确位置。它们让自己成为最易袭击的目标。

　　我学过达尔文的进化论，知道动物有一种可以根据生存环境的基本色调而改变自身颜色的本能，以隐蔽保护自己，使天敌麻痹或根本发现不了自己。同时，也能使自己以伪装接近猎物，捕获猎物。那么这群乌鸦呢？恰恰相反。它们年复一年在雪季开始时到来，在积雪融化时离去。它们年复一年地漆黑。它们年复一年与白雪相伴。我注意到，漆黑的动物不仅在洁白的积雪中刺眼醒目。而且在黄土、绿地等几乎任何自然环境中最易被敌手发现。有人说，世界上也有白乌鸦。但千万年来，绝大多数乌鸦依然保持着漆黑。

　　乌鸦令我困惑，达尔文令我困惑。

　　谁能解释乌鸦的秘密？大自然的秘密？

　　100多年前，俄国探险家普瓦热尔斯基在塔里木河两岸考察时这样描述新疆的老虎之多：“塔里木河的老虎像我们伏尔加河的狼一样多。”

　　短短一个多世纪，塔里木河两岸永远听不到新疆虎的吼叫了。

　　在下野地，百灵鸟被我们叫作“地雀”。它们生活在田鼠洞里，与田鼠为伍。

　　它们是天生的歌唱家，一生都在讴歌生命的美丽。它们是那么快乐，似乎永远都没有忧愁。

　　每当我惊动了它们，它们就从地洞里飞出来，飞到离我并不远的草丛边，开始歌唱。时而跳跃，时而飞翔，但是从没有见田鼠露过面，大概是躲在了黑暗里。

　　在有雨水、河水汇积的洼地，也时常见到百灵鸟的身影，它们喜欢在浅水旁戏耍。水上飘有虫子，水底游着小鱼。

　　午后，一只猫头鹰纹丝不动在一棵枯树上休息，大概是睡觉呢吧。它褐色的羽毛与枯树的颜色特别和谐。不仔细看，你甚至不能发现它。起初，它没有发现我。可当我靠近枯树时，我的腿碰到杂草发出的声音惊动了它。它无声地飞走了。

　　据说猫头鹰睡觉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没有见过。只知道猫头鹰在白天眼睛不好使，因为它专门是夜晚捕食猎物。

　　一只猫头鹰一年至少可以消灭1000只田鼠。它间接地保护了农田和庄稼，深受农民们的喜爱。

　　猫头鹰喜欢与人和平相处，几乎不会伤害人，除非有人故意去残害它们。

　　曾经有一个老汉怂恿他的几个顽皮的孙子捣毁了一窝猫头鹰，把猫头鹰窝里的几只刚出生的雏鹰统统弄死，被老猫头鹰发现了。老猫头鹰悲愤交加，使劲往老汉的眼睛上一啄，老汉当场就疼晕过去了。

　　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有高超捕猎本领的猫头鹰呢？

　　沙枣树饱经沙尘暴、土地荒漠化的威胁、折磨，生命非但没有枯萎，反倒开出了千万朵馨香的花。

　　在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边缘的下野地，沙枣花是最普通的花朵了。花很小，但是它的幽香，弥漫了整个沙漠、田野、连队、村庄；弥漫了少男少女自行车代步的上学之路；弥漫了清晨和黄昏老人的拐杖；弥漫了沙枣林带边劳作或经过的所有女人，使每一个下野地女人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麻雀们真是一群聪颖的精灵，它们太会选择了，将自己的家筑在沙枣花盛开的沙枣树上。

　　我观察到，10个麻雀窝里，总有七窝八窝是选择沙枣树的，另外的两窝三窝则选择白杨。

　　白杨树，是那么挺拔高大；沙枣花，是那么香。

　　走出玉米地的农民们的脸上呈现出朴素的时光。玉米与我只隔着一个秋天。它们养活了我们的童年。金色玉米挂在屋上，被红辣椒一衬，就是一幅天然油画。

　　在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的沙丘上，“微型恐龙”——蜥蝎随处可见。它们喜欢在沙漠植物野西瓜附近出没。有时藏在野西瓜枝藤和叶子下躲避火一样的烈日，有时出来边晒太阳边睡觉。

　　蜥蜴是地球上最古老的动物之一，它们的天敌不少。我们小时候把蜥蜴叫做“麻蛇子”，其实它不属于蛇类。它们是机智的伪装大师，在遭遇天敌的危急时刻，尾巴能自行脱离，以转移和分散天敌的注意力，自己好逃走。此外，它们还能跟随生存环境的色调改变自己的肤色，有“变色龙”的美名。

　　传说，古尔班通古特沙漠中有长达一米多的大型蜥蜴，可我在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边生活了那么多年，从没有见到过。

　　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下野地，红柳滩、梭梭林、大戈壁上，黄羊成群结队，但随着人们活动范围的扩大、活动能力的增强和大量捕杀，黄羊的身影越来越罕见了。

　　黄羊又叫羚羊，它的眼睛非常美丽。在我们家乡，形容哪个女人的眼睛漂亮，就说她的眼睛像羚羊的眼睛一样美丽。

　　近年来，黄羊成为国家保护动物后，古尔班通古特沙漠边缘地区又发现了大批黄羊。在局部地区，甚至发生了“黄羊破坏庄稼”的事。

　　依我看，错的不是黄羊，而是人。单纯从表面现象来看，似乎是黄羊逼迫了人，侵害了人的利益。但是造成这种人与自然不和谐的隐患真正的根源是人并没有留给黄羊足够生存的环境空间。

说到底还是人的视野和胸怀太狭窄。有人说，都怪法律保护了黄羊，保护过了头，是“羊吃人”。这些观点，我且不说对错，我认为首先存在的一个问题就是，这些观点都是从人的浅见私利为出发点考量人与自然关系而得出的结论。

　　无论是“羊进人退”还是“羊吃人”，其实都是一个伪命题。在人与羊之间，从总体上来说，从历史长来看，人是强势群体，黄羊是弱势群体，难道不是吗？

　　人在破坏自然的时候总是会有许多这样那样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当人没有能力改变被破坏的自然环境时，又怎能把罪都推给沉默不语的大自然。

　　人们呵，醒来吧！

　　被太阳染绿的树叶，在秋风里枯黄僵冷。它们知道自己的归宿，是泥土和根。

　　喧哗的树安静了下来。没有叶子的它。那么老，那么孤单。

　　一滴水消逝的速度，就是一条鱼上岸的速度。

　　一颗朝露在一朵花一棵草上消逝的速度，就是一个人离去的速度。

　　只有爱，大自然对人的爱，对万物的爱，像永恒的琥珀，凝聚着一万万年晶莹的深情，不会消逝。

　　凡是下野地人，童年几乎没有不被蜜蜂蜇过的。因顽皮，童年的我们都像爱吃蜜蜂的熊一样偷吃过蜂窝里的蜜。野蜂常在树枝上，屋檐下，窗户角筑窝，到田野采蜜。

　　沙枣花开的时候，养蜂人也来了，在沙枣树林带边放上一箱箱蜜蜂；油菜花开的时候，养蜂人又将蜂箱移到油菜花地边。

　　在各种花蜜中，以沙枣花蜜最香最甜，最富有营养。沙枣花蜜是真正的天然蜜。那时物质不丰富，但是几乎没有假货，没有假蜂蜜。现在，商店里、超市里有许多“天然”蜂蜜都搀了别的东西。

　　动物也各有气质。羊、鹿、兔、牛、马、驴、猫、骆驼、天鹅、鸽子等动物都有温和、善良的气质。而豺、豹、狼、鳄鱼、毒蛇、秃鹫等动物都显示出凶恶、贪婪的气质。

　　在一个外国电影片中的一个短暂而细微的情节打动了我：某国首都遭到恐怖分子的袭击，总统一家人都必须转移到地下掩体中。就在转移过程中，总统为了保护他家的狗的生命，不惜置自己的生命于危险境地。

　　总统为什么那样爱他家的狗？因为他把他家的狗看做是家庭里的一个成员，是最好的朋友之一。在许多国家，有很多人都把狗当做自己的家庭成员，是不忍心杀狗的，更不会养成吃狗肉的习惯。

　　而在我国，一些家里养狗的人还吃狗肉。城市，到处都有做狗肉的酒楼饭店。

　　狗一生与主人为友，通人性，我们不应该再吃它们。

　　从山涧中跳跃而下一条小溪。它清凉、甘甜，绕过青石，越过荆棘，奔向远方。

　　自由呵，自由。在自由的欢乐中，生命的脚步永不停息。

　　没有松柏、音乐、温暖的旷野，透露着荒凉，隐藏着悲伤。

　　父亲就在这片土地里，像一粒被黑暗掩埋的种子。

　　我要用自己的一生回到下野地，回到土地身旁。我要做那片土地上的青草，还要做故乡的阳光。

　　五月间，在准噶尔盆地西南缘，我在芨芨草丛、红柳灌丛、沙丘周围转悠了半天，也没有遇见野兔。我在田野里也转悠过，哪里还有野兔的踪影呢？对于田野和芨芨草丛、红柳灌丛、沙丘来说，野兔这种生存能力惊人的机灵鬼似乎已经很陌生了。

　　那么广大的田野、芨芨草丛、红柳灌丛、沙丘、多么寂寞。

　　哈密。时值“北风卷地百草折”的隆冬，在数百座日光温室外内，哈密瓜、无核白葡萄、袖珍番茄、彩色辣椒……青的青、绿的绿，黄的黄。还有上百种花卉：玫瑰、牡丹菊、郁金香、巴西木、发财树、芦荟、剑兰、马蹄莲、丹顶鹤、水仙、栀子花、珍珠红……感觉哈密的冬天有绿色的风吹过。

　　盛夏，北京时间17时58分，库米什至托克逊段干沟暴发罕见特大山洪。

　　山洪暴发时，我乘坐的长途夜班车正行驶在库米什至托克逊段干沟简易公路上。17时50分左右，天空突然电闪雷鸣，不到2分钟倾盆大雨即从天而降。

　　紧接着，数股山洪带着泥沙从天山上奔涌而下。

　　洪水来势迅猛，未等大多数驾驶员和旅客醒过来，洪水已将一些中小型车辆或冲走或掀翻，许多大型车辆也陷在泥沙中。

　　山洪像一头野兽袭击了约15公里长的路段。

　　约200辆大小车辆与山洪遭遇后，千余名旅客和司乘人员绝大多数弃车而走，纷纷奔向高处躲避。山洪由小变大，急流直下，据估计，流速至少超过每秒7米。许多旅客来不及从车门逃生，只好砸碎车窗玻璃，从车窗跳入洪水中泅渡上岸。

　　山洪来得急，去得快。短短20分钟，雨停了，山洪停歇。

　　天突然放晴，火辣辣的太阳又从云彩里钻了出来，公路上的沙土很快就干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来自陕西的大熊猫“平平”成为乌鲁木齐市动物园的座上客。“平平”已经8岁了，按大熊猫一般30多岁的寿龄来衡量，它正值豆蔻年华。

　　我见到“平平”时，它正和一群闻讯赶来的小朋友嬉戏玩耍。饲养员拿着一只苹果为诱饵，让“平平”做什么动作，“平平”就做什么动作。

　　“平平”在乌鲁木齐只逗留了1个多月，就又走了。

　　当一只笼子囚禁一只小鸟时，它也囚禁了自己。它没有一时一刻能放松下来。

　　当小鸟飞出笼子时，笼子才自由了。

　　天山深处的野花越是开在人迹罕至的地方，香气越是浓郁，花色越是艳丽。

　　最美的花，最寂寞。

　　夜是幸福的，因为夜间有月亮。

　　被风雨吹打的花草是幸福的，因为太阳就要照到它们身上。

　　一些动物能够提前几个小时甚至几天预感到地震，而我们人却预感不到。

　　倘若人类能破解动物预感地震之谜，就能避免成千上万的人的生命和他们在地面上积累的文明硕果在瞬间被摧毁。

　　一颗晶莹的草叶上的露珠，在初生的阳光里，长上翅膀，飞走了．

　　坐在天山独库公路边的野花丛中，清爽，宁静，自由而又放松。秋天去了，秋天还会来。这一世，何时再能回到它们身边？

　　深秋的最后一抹夕阳停翅在一截静卧的枯树上。

　　枯树枝叶燃起的烟雾漫向黄昏的天空。

　　烟里有成熟木头的气味，它让牛和羊从胡杨林的深处回来。

　　塔里木河宽阔的河面上，有一些木船靠岸了。

　　秋天的水，已经不像夏日那么浑黄，它慢慢变得清亮。

　　下野地坟地边的沙枣树是朴素的，恰似逝者们朴素的一生。

　　自然的美，是一种大美，是一种真美，艺术家们穷其一生创造的杰作怎及一株草的魅力？

　　许多草地和树木被商业化了。清净的自然气息渐渐少了，热闹的“开发”占据了主流，人们的视野，正一天天地缩小。

　　在春天，我通常会去广场放风筝。

　　我不太担心风筝像童年时一样时常会挂在树上，因为广场周围的树都早已被砍光了。

　　我的蝴蝶在水泥化作的森林上空飘飞。我真怕那条牵扯它的线断了，风筝会被水泥们所淹没，吞噬。

　　猫洗脸，多么可爱！

　　猫睡觉，多么慵懒！

　　花有语言吗？有。百合和紫罗兰就各有自己的语言。百合的语言纯洁，紫罗兰的语言诚实、朴素。

　　多少年来，我一直试图解开罂粟花的语言之谜而始终没有答案。美艳绝伦的罂粟花使人忘记了毒品。

　　辛勤的蜜蜂使我想起爱情，需要每天忙碌。为爱奔波一生的人，是幸福的。

　　我跟随一滴雨穿过季节的天空，落在大地上。

　　我隐居在乌鲁木齐，清醒在夜的手掌里，点燃一盏灯，写关于大地的诗。

　　想念大地，我泪流满面。

　　沙尘暴不是一个人走在路上的。它裹挟着风，袭击骑自行车的人，袭击羊群和牧羊人，袭击广告牌，袭击关不严的窗户，袭击太阳。

　　沙尘暴折断了树的头颅和它们的思想。却折不断它们的根。

　　和一只羊相比，我更像一棵树，长在新疆，根在新疆。

　　到田野、林间、沟壑、土山、戈壁滩和水渠边上挖野菜，蒲公英、沙参、车前草、苦菜、野葱、野蘑菇、马齿苋、灰菜、蕨菜、荠荠菜、婆婆丁、小香蒜、红椿、菡菜、野苜蓿、马兰草、芽苗菜等等。

　　初春，古尔班通古特沙漠才刚刚苏醒、温润，大地才刚刚有了生命的色彩，那最先绿的，就是野菜。

　　野菜清香、苦涩、辛辣，带着大地的气息，只有农场人能真正采撷那份新鲜，最先品到那份新鲜。

　　挖野菜，重要的不是能在晚餐上品尝到野菜，而是挖野菜本身的乐趣。感受野外那份朴实生命的气息，自然的气息。

　　野菜用开水一过就能去苦味，用油盐、辣子、醋、酱油、蒜末凉拌，真是美味佳肴。

　　野菜是我们这一代下野地人抹不去的一种情结。它影响着我们的审美情趣。在喧哗与骚动的城市，我们转遍所有的菜市场，也寻不到真正的野菜。偶尔见到，那卖野菜的人也准不是在菜市场，而是在过街天桥上，居民小区，小巷里，树林带边。

　　野菜离我越来越远。我知道，我已经走得太远。

　　在下野地，即使静坐于土屋里也能有愉快的事发生。

　　那天，我坐在窗户下重读一封旧信，想着那个当年给我写信的人，不禁忧伤起来。

　　这时，我听见了鸟声。原来是一只地雀，它在窗外的院子里。

这只小鸟，它那么一叫，打断了我的思维，把我的心灵吸引到别的地方去了。

　　戴望舒在其诗作《雨巷》里写道：“我希望逢着／一个要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在雨的哀曲里／消了她的颜色／散了她的芬芳／消散了，甚至她的／太息般的眼光／丁香般的惆怅／……我希望飘过／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

　　每逢闻见丁香，我会疑心那里已经飘过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

　　假如真是那样，我宁愿在那里痴痴地等待一生，也别让自己的心灵，放逐到权力、金钱、物欲的浊流中。

　　为什么书这么好闻？我想因为它们是树木、芦苇、麦草制作的。

　　木质的书，作为一种古老的文明，再过一千年，也不会完全被网络所取代。

　　出没在下野地沙枣林里的斑鸠的歌喉响亮而哀伤。一只斑鸠死了，另一只有时也会忧伤而死。我不知道它们的爱情算不算伟大，但是它们让我怀想那自古以来最美丽、也是最哀伤的爱情。

　　红狐在下野地广袤的雪野里跳舞，它燃烧着古尔班通古特沙漠洁白的梦幻。

　　这一把凄美的火焰像童话中的天使，带着鲜艳的翅膀。

　　它又似一朵风中摇曳的红玫瑰，在冰冷的心上人的怀抱里挣扎。

　　它浑身带着雪的气息，火焰的气息，美丽女人的气息，孤绝地在苍茫的暮色中奔走。

　　它看见我就停下来迟疑张望的样子，令人心碎。

　　回家吧，美丽的红狐。下野地没有大片大片的森林供你栖息，旷野就是你的家。

　　让你的大尾巴扫一扫我今夜的被窝吧。让它的温暖驱走凝霜的黑暗。

　　那时，其余的一切都静止了，只有你的暗香在浮动。

　　在五家渠，梧桐与我擦肩而过。夏日的梧桐，在太阳下沉默着。

　　时光被一片梧桐叶子遮住了。看不见流动。

　　博斯腾湖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水，而是被水拥护着的芦苇们。

　　有了芦苇，湖显得很神秘。

　　在古尔班通古特沙漠与绿洲之间，牧羊人遭遇的最大敌对手并不是狼群，也不是单个一只狼，而是孤独。这里的牧羊人必须学会同自己的羊群和牧羊犬交朋友。

　　时间是静止的，时间是多么荒凉。

　　把羊当朋友的牧羊人。看羊，或者什么都不看，羊都很听话。

　　在水草丛生，深幽寂静的大滇方，每一朵涟漪都带着对野鸭的慰问。大滇方是下野地的一个湖，以及一片湿地。它的水来源于玛纳斯湖。玛纳斯湖与其说是一个湖，还不如说是一条河流。它穿越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和周边的绿洲，一直走到它走不动的地方。

　　太阳没有烧掉这个湖和这处湿地，尽管它把湿地周边的沙土烧得滚烫。孤单的牧羊人，吹着口哨，皮肤黝黑而健康。

　　观荷是一种境界。荷与塘，荷与水，荷与鱼，荷与泥，荷与风，荷与日月星辰。

　　我们看不透荷，就像我们看不透很多事物。

　　春天的和田，时现浮尘天气。浮尘无孔不入，似乎任何封闭都抵挡不住它。

　　坐在门窗紧闭的车里，还是能够感觉到浮尘对肺的侵入。这时，多么渴望胸中能长出一片绿色的森林，将浮尘沙土挡住。

浮尘能够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在阿克苏，也有浮尘天气，好在那里有一条面积不小的人工绿化带，部分消解了浮尘的威力。

　　浮尘是可怕的，比浮尘更可怕的是人们生态环境保护意识的淡薄。

　　莎士比亚充分了解人性的各种倾向。

　　在研读莎士比亚戏剧时，我却被这样的神来之笔打动：

　　“你知道我发现你是正在怎样受苦？你的呻吟，使得永远发怒的熊都心痛。“（《暴风雨》）

　　“爱情中人像变色蜥蜴一般靠喝空气过活。”（《维洛那二绅士》）

　　“世界上一定有比猫更为美丽的东西。”（《温莎的风流妇人》）

　　莎士比亚对动物的了解令人吃惊。“熊都心痛”，反映出动物也是有感情的。

　　魔鬼城是大自然的艺术杰作。

　　其实，大自然的艺术杰作处处可见，一朵野花，一块奇石，一片祥云，一只蝴蝶……

　　千百年来，喜欢体育运动、喜欢锻炼身体的人常把“生命在于运动”的信念挂在嘴边，并且使其极端化，似乎那很有说服力。真是那样的吗？我很怀疑。

　　我观察到，凡是常年快速奔跑，运动量大的野兽，寿命都不长。而一些行动迟缓、“好逸恶劳”、比较懒的动物反倒是长寿者。比如乌龟，它每迈一步都要休息一会儿，爬得很慢，但是它最长能活到500岁。大象也是慢慢吞吞、不慌不忙地生活。

　　猎豹是跑得最快的野兽，寿命不长。狼也常年奔驰，跑得够快，它的寿命也不长。

　　我还注意到我们人大致也是这样，那些善睡懒觉、不常拼命锻炼身体、喜欢安逸的人，往往长寿，而那些拼命运动、拼命锻炼身体，表面上看起来是运动健将、体育健将的人，以及那些跑得最快、行动敏捷剧烈的人，长寿者却廖廖无几。

　　一些跑得很快的著名的体育明星和健美明星，甚至常常短寿。有的很有名气的健美教练，天天练健美、教健美，过量运动，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我见过的长寿者都是比较安静的人。他们间或劳作，但是不过劳；间或也散步，但是决不急跑狂奔。他们顺其自然地生活。从不人为地让自己的身体和心脏处于剧烈的运动中。他们说话也好，上楼梯也好，都是慢吞吞的。很少见他们急匆匆地做什么事。他们的生活节奏比较缓慢。

　　这是我的观察与思考，仅代表我个人对“生命在于运动”的认识。我的观察与思考或许不怎么“科学”，可我固执己见：适量运动尚可，有益于健康，但千万别过度。跑着不如走着，走着不好站着，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生命在于宁静淡泊、从容不迫、顺其自然。

　　在下地野地，草地、旷野、沙漠、田园、庄稼和蓝天都能同我融合在一起。

　　有一天，我来到乌鲁木齐，发现地下没有一块砖，楼上没有一片瓦，是亲近我的。我同大自然一下子就疏远了，而与这座城市，也是那么隔膜。

　　真想多望望下野地那辽远的天空。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而人生是多么潦草！往往许多能做和该做的事还没有来得及做，许多美好的心愿还没有实现，人就老了，病了，再加上命运的阴差阳错，一生就那么过去了。

　　一生就像一天，当我们刚刚感受到清晨的阳光，就到中午了；当我们刚刚吃过午饭，就到了下午了；当我们张罗晚饭时，黑夜降临了。

　　有的人等不到吃晚饭就早早地走了，走向一个遥远的地方。人生有那么多的遗憾。

　　严重羡慕春蚕和蜡烛！

　　能把苦吃透的人，是快乐的。

　　能把泪流尽的人，是幸福的。

　　5点51分，我醒了。记得昨天是5点47分醒的。生物钟是多少奇妙。不是我喜欢早起，而是每个白天除工作之外的业余时间我都在睡觉。

　　我听见雨声，春天的雨，在黑黢黢的窗外缠绵。雨是在我睡着后来的。当我关了灯，察看黎明时，雨不知什么时候已停了。空气中存留着雨来过的气息。

　　记得5点51分时，对面的整栋楼都是黑的。其实它是同黑夜融合在一起的，我并没有能力将它与黑夜区分开来。

　　被鲁迅先生痛斥为“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的梁实秋先生对鸟儿有一段有趣的评述，他形容鸟儿：“丰腴而不臃肿，减一分则太瘦，增一分则太肥。”

　　梁实秋是研究莎士比亚的权威，我比较过他与别人的文学翻译家译的《莎士比亚戏剧全集》，的确大有不同而明显高人一筹。特别是在字、词上凸显深厚底蕴。我时常研读的《莎士比亚戏剧全集》，正是梁实秋先生的译本。

　　他们那一代的人，真是了不得，连“丧家的资本家的乏走狗”都那么有出息。可见二三十年代文坛的气势和雄风。

　　一切生命都是有局限的，包括人类也无法突破某些看似简单实则至关重要的决定元素。

　　比如水、阳光和空气，仅这三样“简单”的东西，就能决定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如果没有这三样“简单”的东西，生命就会枯萎。

　　生命是多么脆弱！尊重、珍惜生命，让我们从水、阳光和空气开始。

　　有人说，城市是一台机器，复印了无数一模一样的人。我觉得城市是一棵铁树，每一片不同的树叶上都挤满了想筑巢的人。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拥有一片树叶。

　　塔克拉玛干沙漠里时隐时现的海市蜃楼，使大漠中的行者朝着它跋涉。一些执着的行者在半途上就渴死了。

　　在单相思的人的眼里，也有一座海市蜃楼，它占据着那个人的思想，活灵活现，一点儿也不虚无缥缈。景致残酷而美丽。

　　初秋的一个傍晚，太阳已经落山了，但天还没有黑。下野地一座小学校园里，孩子们天真无邪地喧闹着。有七八个孩子随在一个女教师身后，有一个大男孩在女教师的面前“张牙舞爪”，女教师伸开双臂，左右遮掩，保护着身后的孩子们。

　　原来是在做“老鹰叨小鸡”的游戏。

　　人类远离自然的趋势不仅仅表现在城市化上。而且表现在精神气质上。

　　焦虑、紧张、烦闷、心累、危机感写在许多人的脸上。

　　整个城市的精神气质大概可以用这样一些物象反映：汽车、鲜花店、塑料袋、地下商城、网吧、美容院、服装店、牛肉面馆、夜市、工业废水、黑烟囱、电话亭、医院、大学、图书馆、菜市场、钢筋混凝土……

　　水一静下来，就明亮了。

　　再浑浊的水，一旦静下来，总会有澄清的时候。

　　大自然是朴实的。人一生下来的时候，也是朴实的。

　　很多汲取了善和美的老人，最后也是归于朴实。

　　朴实的人都有一颗童心，他们深沉，像一杯清澈的甘泉。

　　塔里木河流淌了千万年，但是到了最近的100年，它的下游说断流就断流了。

　　现在，人们通过恢复生态环境，塔里木河又恢复向下游输水。人，能够影响自然环境。而自然环境更影响到人。

　　做一条河流多么得不容易，它穿越的不只是岁月，它还要从人们的心脏里流过。

　　人最可怕的不是没有心脏，而是有了心脏，里面却都是石头和沙子。

　　一个人光从录音机里听鸟语，从画册上闻花香，从电视上看大海，从高楼大厦里感觉辽阔的草原，从地图上揣摸浩瀚的沙漠，是远远不够的。

　　人还应当真正走进大自然，真正能同一棵树、一片森林、一株草、一片草原、一条小溪、一头小鹿、一只燕子、一群企鹅、一座冰山接触交流。

　　没有真知，哪来灼见？没有真情，哪来挚爱？

　　人贴近自然以后，心里有了敬畏，也有了一分自信，人就开始旷达了。

　　一个人的心胸与他的视野有一定关系，视野狭窄的人，往往心胸和气量都狭窄。

　　想开阔视野，可以到大自然当中去，你得到的，总会比失去的要多。

　　一滴水里有海，整个大海是一滴水。

　　一个人的心灵就是宇宙，宇宙在一个人的心灵里。

　　大象无形，大音稀声。

　　有一种气质叫大器。宁静，但是有激情。

　　人在身体好的时候，应当尽量“多走走”、“多看看”。多走，是指多走走一些地方；多看，是指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们这个地球很奇妙，而我们对它却知之甚少。人生是多么短暂，短暂到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可不是吗？人的一生不就是睁开眼和闭上眼吗？所以我说，我们一定要睁开眼，放开眼光看世界，看大自然。

　　大自然会给你绚丽的色彩，你不要迟疑、怯懦，尽管放开眼，去欣赏、去感悟。

　　有时，我们需要的很少。我们仅仅需要一块草地、一片阳光、一场小雨、一阵清风、一朵野花、一只小鸟，但是我们连这些也没有。

　　心爱的树，一棵有个性的树，在远方默默地生长，而我们连它的影子也看不见。

　　我们的确需要的很少，少到只剩下一个愿望。

　　欧·享利的短篇小说《最后一片绿叶》描述了一个动人的情节。被病魔折磨得失去信心的少女，默默地望着窗外长青藤上的最后一片绿叶祈祷：倘若那片绿叶能在一夜的凄风苦雨中存活，那她就能活下去，反之，她会死去。到了清晨，她惊喜地发现那最后一片绿片依然还在……

　　一片绿叶的分量有多重？它就是生命。就是生命依存的根据。

　　绿色，是不朽的财富。

　　不能汲取和保存绿色的人群没有未来可言。

100

　　在我关注的一些西部地区的山村里，矿石已被非法采矿者采走，而滥采滥挖的严重后果，没有人去“埋单”。

　　树和其他植被遭到毁灭，美丽的自然环境失去了应有的尊严。受利益驱动的滥采者拿山村的生态环境冒险。

　　整个夜晚，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我在想那光秃秃的山，想那村子里的农民。山没有一丝绿色了是一种伤痛，另一种伤痛是：那里的农民以后怎么活？

　　贫穷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脱贫的生态环境和最可宝贵的基础。

　　黑心的滥采滥挖者一个人的钱袋子满了，那一个山区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生活就空了。

101

　　雨后的戈壁滩清新静逸，野草们复活了，刚才在雨中静默的小鸟的鸣唱更清脆了。

　　泥土的味道同野草的味道混和在一起，微风又开始私语。

　　埃里克·斯隆说：“孤独是生活中的一个危机，也是自我深思自我完善的一个良机。”

102

　　一个像仙鹤一样的美丽女孩为了抢救保护一只受伤的鹤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她的灵魂驾鹤而去，那片沼泽，至今存留着她温柔、芳香的气息。

103

　　倒下的胡杨树呵，我的心在你的身旁厮守一生。瞧，塔克拉玛干的每一粒沙子里，塔里木河的每一滴河水里，游动着一条思念你的小鱼。

104

　　并不是所有的湖都是美的，但是月光下的湖，我发现都很美。月光是银子，湖水是水晶。

　　湖的沉静，使我世俗的苦闷也静静地沉入了湖底。

　　月光下的湖水，将我翅膀上的疲倦一洗而净。

105

　　自然界的一切仿佛都有着一个不断轮回的大秩序，春、夏、秋、冬，白天与黑夜，或365天，或24个小时，都完美得无懈可击。谁是这秩序的掌握者呢？

106

　　远离大自然是人类的悲哀。对大自然的无视、践踏是可怕的。

　　狂妄和无知像木头一样极易燃烧。

　　停止吧，比野兽凶猛的物欲！我一次次虔诚地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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