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说,这是片令他魂牵梦绕的土地,尽管具体地说,他的土地是一片55.5平方公里中哈边境的边防哨所。
那里曾经是风声鹤唳的争议地区,那里干燥荒凉蚊群成阵,那里一个纪律严明的军官可能会因为一个调皮的动作而被就地免职,那里的确有一些归属不明的无名墓群。
高建群说:“当我走过蒙古人的敖包,兵团人的13连(兵团人对坟地的讳称),维吾尔人的麻扎时,我感觉似乎是走过自己的坟墓。”
生命曾经是那么地命悬一线:误入对方国境,遭遇对方巡逻队。中苏战事一触即发。两次掉马。孤岛。炊事班长的故事。华侨老梁的故事。
“我的地方,小小的地方,并不是我自己要来,也不是马儿载了我来,是那,可诅咒的命运,它带着我来的!”
白房子折射出某种宿命,事情不是没有选择的余地,而是,没有选择的把握。肖飞将军一怒,砍去了苏方树立的界桩,从而“违犯了边防政策”,卸甲归田,而堪可告慰的是:若干年后,“哈萨克斯坦主动从422高地向后退让了100米。”而在某种意义上可与之相提并论的铁列克提事件,以三十一位巡逻兵的无一生还划上了一个噤若寒蝉的“难得糊涂”。
国土主权是一种砝码,个体生命是另一种砝码,高建群说:“我是一个世界主义者。”这句被很多时髦人物说滥了的话,这时候体现出人本主义的光芒。
一块自然冲击的孤岛因为老指导员的装聋卖哑终于安然是,仅仅是太阳底下的绿茵草地。一群在白房子的前士兵几十年后相拥而泣:因为活着。
“和平是多么美好的东西呀!和平万岁!”
高建群以朴素的白房子,将和平的某种悲怆和盘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