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团长 ●高建群 李团长也是陕西人,身高1米94的他,往那里一站,活脱脱的一座铁塔。 勇士必发于卒伍,这是古人的话,是说勇士是从当兵的一步一步培养起来的。我对现在那种从军校培养出来的干部表示怀疑,你没当过大头兵,你很难理解部队,很难理解战士,你永远都会缺点什么。 这个上校正是这样一个从大头兵成长起来的军人。 他告诉我一件事。 那一年他当排长,到新兵连来训练新兵。手榴弹实弹演习的时候,一个新兵由于紧张,将手榴弹拉响后,没有扔出去,而是掉在了自己的掩体里。李文德见状,一个猛扑,将这个战士压在他身子底下。 手榴弹爆炸后,李团长说他当时并没有感觉到痛。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还踢了那新兵一脚,叫他起来。后来实弹演习结束,他还带着部队,急行军跑了两公里,回到营房。 他说,回到营房以后,往台阶上一坐,屁股有点疼,伸手一摸,一屁股的血,他这才有点慌了。跑到卫生所一检查,屁股上一共中了十三个弹片。其中有一个弹片,光有进去的窟窿,可是怎么找也找不着。后来医院在X光底下透视,才发现这弹片在他奔跑的时候,顺着大腿根跑了一圈。 这就是这个团长许多故事中的一个故事。 用自己的身体掩护战士这件事,也许并不算什么,每个当干部的在那个时候,几乎都会这样做。叫我感动是他屁股上带着十三个弹片,急行军两公里,竟然一无所知这件事。陕西人将这叫“皮实”。 “勇士必发于卒伍”,我将这送给我的这位现在的团首长。 四团的团部所在地,十分漂亮。满地都开满了鲜花。鲜花在中亚细亚灼热的阳光下,黄颜色的黄得热烈,红颜色的红得奔放,白颜色的白得亮眼,就连那绿叶,也是墨绿色的,遒劲、敦厚、深沉。 营房里有许多高大的白杨树。它们横看成列,竖看成队,那树干,是银白色的,像白桦的颜色,那叶子,是墨绿色的,在微风中哗哗地拍着巴掌。 这一切都给我一种奇异的感觉。 在这仙境一般的地方,我呆了三天:30号,31号,1号。第一天,我一个人悄悄地溜出营房,到哈巴河县城转了一天;第二天,我和年轻的战士们联欢,和他们拉话,讲那遥远的白房子故事;第三天,我去一趟吉木乃边防站。尔后,在第四天的时候,我离开哈巴河,顺西线返回乌鲁木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