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那一天的另一件事,各位大约从报纸的文字里电视的画面上以及广播的声响中,都详略不同的知道了。多少会留下印象的。因为这样的事不是常有的,也就是说,某一日,你正在大街上逛荡或者在广场的花园里散步,迎着你突然走来一个人,是你极崇拜或者说是敬重的一位大人物,并且很和蔼可亲地与你唠起家常。当然不一会人群就像浪潮涌来。会把你从这大人物身边挤开,但你已经获得的幸福感受会使你不去计较,你会时常对别人说起这偶然的相遇。你会刻骨铭心永远也不会忘记。你肯定会这样而且还会得到大家
的羡慕。因为你的这几分钟的经历,是百分之九十八的人一辈子也不能得到的。他们只能事后大大后悔一番,那一天的那一个时刻,怎么不上街到广场花园去呢。是的,在面对报纸电视和广播时,他们这样想了。这是一种纯洁高尚的爱戴之情。不可缺少的民心。说到这,可以简单把那一天的另一件事概括为:与市民一同在广场散步。这是报纸的一条富有新意的标题。另一件事叙述到此。因为各位都已了解。
之所以提到另一件事,只不过为使这件事的叙述更清楚些更容易进入一件简单故事的深处,在里面逗留片刻,目的让你多知道一点,而又绝不会伤害到身心健康。如果你没有什么紧要事急着干,不妨读读以下几乎决有一点诗情画意的文字。我敢保证这是一件你不知道的事。尽管它是和你知道的那件事是同时发生的,并且相距不超过500米。这件事至今作为秘密封存在有关机关的档案里。被极少数的一些人藏在心里。
事情的经过大致是这样的。
一个男人,(他身上没有工作证和其他身份证明),无疑是和我们生活的同一年代的。当那一天的太阳离开地平线,把我们也拉进温暖明亮的时辰的同时。他也寻到了进入市中心的街道。
尽管他也踏在砖砌的漂亮的人行道上,呼吸着混有玫瑰花香的气流,甚至有时会被上班的潮头淹没(他总是赶忙挤挤出人群贴着楼的墙壁走)。但人们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并不是这座城市的居民。这里的任何一册户口薄上都不会写着他的名字的。
区别是明显的。他的酱紫色的皮肤,不是荒漠的骄阳和风暴不能吹哂成。又粗又硬 的头发和胡子,像一根根黑色的刺,乱七八糟地带着怒气耸立着,他宽厚显得笨重的身躯,无不透露着未加驯化的野气。最能表明他的身份的是他的装束。不错,眼下是时兴穿皮子衣服,但那是经过加工变得光亮和柔软,可他穿的像从牛羊身上剥下来后,就套在身上了(几个上学的小姑娘,远远看见他,忙拐了个弯,从另一条路上学校去了)。
不是城里的人可以肯定。是从遥远偏僻的荒原来也能让人信。不妨由此推论,他可能是赶了一群马或一群羊,送到畜产加工公司的屠宰场或许马儿要送到新竣工的“娱乐世界”去,听说其中有一项赛马节目。从他那遮风挡雨并且能躲避曝晒的装束看,这推论不无道理。当然也不能否认,他什么事也没有,只有在荒原呆得不耐烦,想到大城市来开开眼界,这么着经过一番颠沛也就来了。
(关于他进城的另一个判断,是在这件事发生以后得出。这个判断从根本上改变了他的性质,他的明显的特征被认为是假象,他是带有一个震惊世界的阴谋在这一日这一个地方出现的。别以为这是荒诞的故弄玄虚,难道我们不是常常因为意料之外而目瞪口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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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显得与众不同。不过我们的素有教养的居民,并没有对他无礼地注视,只是淡淡地一瞥便去做自己的事了。因而他没有感到什么不自在。他的嘴巴半张着,把自以为新奇的事物往眼帘里收。一直走到一个繁华的十字路口(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正处在命运的转折关头)。他本来是想穿过马路到前边那个很像毡房的建筑前,因为它的圆顶像是镀了金放射着灿烂光华。但大小车辆像小河一样不间断地流,他实在不知道怎样才能跨过去。于是他走的路与刚才走的路正成90度夹角。这是他一个决定性的转折。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也不知走了多远(他没有想),蓦地他的视野开阔了,楼房一下子变远,眼前出现了一片烂漫的花草(大约想起了夏季的牧场)。望了一会,他才看见花草间站了许多人,并且人都朝一个地方移动,那个地方已聚了黑压压一片人,他一点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感到了身边的行人也在改换脚步,朝那个地方涌去,他们脸上惊喜的表情让他明白那边的事一定不平常。至少他去看看不是多余的。
(长满花草的广场上正发生的那件吸引着人们涌去的事,因为后来有了详细报道。这里不再叙述。)
他在走向人群时步子是不快的,不断有人超到他的前面。主要是他不习惯水泥地面,其实他也想快一点到达广场中心。就在他要跨过一道低矮的漆了红白两种颜色的铁栏杆时。双臂一下子摆不动了。这样他跨出的一只脚不得不收了回来。
还没等站稳,他的身子已转了个圈,变成脊背对着广场,对着他想去的那个地方了。他纳闷地朝两边看看。发现胳膊被两个壮实的年轻人捉住了。他们脸上没有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这使他越发的不明白了。他被眼前的事弄糊涂了。所以不由自主就被两个青年人推着,朝一片楼房走去。
虽然他是永远也不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为了读者能够了解事情的全部真相,还是有必要回过头重新交代一下的。 其实他刚走出街道看到广场的花草的同时,他就被站在一座灰色建筑物旁的三个男人看见了。确切说是他凶恶的面貌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三个男人衣装与其他行人没有什么不同。不同的是没有像其他人被广场中心的热闹吸引。当然还有些不同是绝密的,不然的话,他就有可能接近那人群了。并且成为亲眼见了一位大人物的少数幸运者之一。不过要埋怨他们三个男人也是不应该。他们的责任和权利,使得他们在看见他以后,不得不采取一些行动。三人中有一个年岁稍大,是这一特勤组的组长。让俩年轻的接近他。用一种新式的测仪发现了他带了金属物体之后,才抓住了他的胳膊,应该说这一切进行得既迅速又慎重,他们架着他时,与其说像是绑架,倒不如说更像是搀抚。他们逆着行人走向组长时,没有引起什么人注意。
(此时广场中心传来欢乐的笑语,更多的人涌过去……)
在组长鹰一般目光的逼射下,他的神情仍是茫然的。这使他显得更加迟钝愚笨。组长打量了他一会。绕到他的身后,掀开他的衣襟,明闪闪一把短刀露了出来。组长一个闪电般的动作,他几乎没有察觉到,那把短刀就握到了别人手中。
拿了刀,组长又绕到前面,在离他两米远地方站下,开始仔细地端详 这把刀。这是罕见的一把刀,刀柄镶着金子的星星,刀刃锋利,并且连一丝锈也没有。返出的光亮把看它的人眼睛都照化了。
如果此时,三个男人能注意一下他的脸,会发现他的神色焕发着怎样一种激动的光彩(也许引起了他神圣的联想并且打算把这把刀好好对他们讲讲因为他发现他们都在注视这把刀),可惜他们对刀的兴趣超过了对他。是啊,找到了这把刀不能不说是一大收获。
接下来,他们按照惯例,要把他带到一个地方。至少在没有弄清他的身份和这把刀以前,是不能放他的。于是,组长拿着刀在前面走。两个年轻的抓住他的胳膊跟在身后。说真的他们没有想把他怎样,连手铐都没有给他戴,证明他们没有想到他会带来什么危险。
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前面停了一辆印有特殊标志的小轿车。广场上发生的他们已看不见,但能听到不断传来的欢呼的声浪。于是小巷显得更加寂静,他甚至觉得是阴森森的。
应该说事情糟就糟在他对小巷这种感觉上,从刀落在组长手中起,他的目光便不曾从上面离开。一进入小巷就感到的阴冷,迅速渗到内心,一个把自己也吓了一跳的念头随之冒出:他们是强盗,要抢走我这把刀。他们要把我带到这没有人的地方,是为了把我杀掉,然后坐着那车带着我的刀跑掉,不行,我死也不能他们抢走我的刀(他把刀看得比生命重要)。
离小轿车还有10几米了。
他突然停住了脚,两个年轻人愣了一下。这瞬间,他双臂一甩,两个人被摔向一旁,其中一个碰到墙上,另一个倒在地上。走在前面的组长听到异常响动,刚要转身,只觉一阵风响,手心一凉,刀已被他抽走。两个年轻人从地上爬起来,想拦住他,可他像一头疯狂的野牛,一下子又把他们撞开。飞一般朝小巷口跑去。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里,任何思考和判断都来不及完成。结果只好取决于习惯以及变成了本能的职业行为。年岁大一点的组长抽出手枪,双手紧握平平地举起,对助手喊了声闪开,话音末落,手已扣动了板机。
在离小巷口还有10几米他中了弹,枪声在小巷里回荡了许久,但没有传到广场上去,那里,人们正与一位大人物进行难得的欢聚,没有谁发现离此不远有一个人正躺在自己的血泊里,这一颗子弹正穿过他的心脏,他没有一点挣扎就到了另一个世界。
只是他不能紧握着那把罕见的短刀了。
(那把刀经过专家们的检验,确定了它是300年前锻制的。是一把价值难以确定的家传 宝刀。按年代推算,它至少传了六代人了。可以想象它曾在荒野度过的日子和享有的荣誉;它一定杀死过许多凶猛的野兽,剥下兽皮做成衣服,割下大块的肉用火烤熟了充饥。它佩在汉子的腰间闪出神奇的光芒,为主人增添骁勇,赢得了多少姑娘野性的爱情。同样为维护人格的尊严和正义的神圣,它也残酷地刺向邪恶和仇敌,痛饮过热热的鲜血。若把它的经历写成书,一定是一本轰动今世传向后人的名著,只可惜因为一些发生的事,它只能作为秘密的见证,永远封存在某份档案里了。因为它的主人的性命可以说是被它断送了。)
关于他,在小范围内曾引起过讨论。诸如他进城并来到广场是偶然还是有意;如果不开枪,他提刀冲入人群会发生怎样的后果一类问题,因全是假设,无实际意义,便不再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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