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在沙漠四周游来游去*

作 者:陈 漠 

    二000年九月二十九日,浮尘天气,民丰

  这样贫乏地活着是不是有些过分?比方说连鱼都不了解,比方对身边本来应该好好看人的却常常熟视无睹,比方原计划给谁说一句话,可过了好多年才发现,这句话一直没说出口,就索性不说了,因为此刻说出来的语气和情调与彼时已大相径庭。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一些物质抵达或走进了我们。有一些事物与我们紧密地连接在一起,甚至成为我们的一部分。我们坚信我们被某个人或某种东西打动着。“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泪流满面”。总有一种隐秘的疼痛及信念校我们学会紧强和勇敢,并直视苦难。

  有好多年,我一直不知道北方的新疆能长鱼。看到农贸市场里卖的活蹦乱跳和鲤鱼草鱼鲢鱼甚至小鲫鱼什么的,总以为这是从南方空运过来的货色,时不时地还暗自佩服市场大流通搞得好,住在遥远的乌鲁木齐想吃啥有啥!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新疆沙漠四周的七百二十一条大大小小的河流、五十二个湖泊和五百三十三座水库中,长满了各式各样的鱼。仅野生鱼就发现了五十三种。大头鱼、大红鱼、五道黑、尖嘴鱼,小白鱼、小红鱼、北极茴鱼、江鳕、哲罗鲑、鲟鱼……要啥鱼有啥鱼呀!最不可能长鱼的地方都长满了鱼!这件事叫人有些措手不及。

  是啊,高寒地区的雪水、沙漠地区动不动就是六七十度的高温、大量盐水碱水、戈壁荒滩密布等,这种极端的气温状态和生存环境,使于这种把水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动物的繁衍生存显得何其艰难呀!但它们却兴旺而盛大地活出了大名堂,并且愈活愈好。鱼通过一种简朴而诚恳的姿态游荡出了大灵魂大生命、大气势,帮助新疆人实现了几乎难以实现的内在目标和愿望。 这时候我们才知道,我们的周围原来是有大物质和大境界的,我们再也不敢轻视及忽视那些司空见惯了的事物及人物了,更不敢轻易给一件事情下结论。

  最重要的是我们终于知道,新疆是个大地方--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大。那种有灵气有性情有神奇有尊严的广大意义上的大。它不是一个人可以轻易走进的地方,更不是人张狂的地方。要么老老实实虚心学习,以便找到一个适当的敢说话的机会说出它,要么一句话都别说。 深居亚洲大陆腹地,这里是世界上离海洋最远的地方。境内的塔里木河和伊犁河均是有名的自我封闭的内流河。但令人惊奇的是,两条河里分别生长着数量相当的鱼类。这些鱼们日复一日地繁衍生息着,强烈的阳光把它们照耀得快活无边。

  鱼是一种充满渴望的动物,摇头摆尾,不停地游动。它们其实就是想得到远比自身生动美好的多的事情。鱼周身长满思想的光,靠想象生活,用肌肉呼吸。它们一心向往高于生活的生活,鱼是那种具有自由自在天性的美妙生灵,所有的鳞片都是为了完成天然的自由使命而生长的。自足而自得地游动,快乐得几乎说不出话。精致的嘴张了又张,有力地尾巴一南摆动。鱼不断唱出不可模仿的歌。由于拥有了足够多的自由,以致于忘忆了天空和大地,忘记了大水之外的大自由。也许,只有被水禁锢了的自由才是自由,是鱼的永恒渴望有目标,是无法说服的终极心愿。鱼忘了该在水中长成啥样子,所以就长成了现在的模样。鱼轻轻一跳,就能跳出人类的想象。 人显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优越的动物人。人的时代替代了恐龙时代,成功地实现了上天下海入地的梦想。人愈发妄自尊大,不可一世。 但就本质而言,人还是一种典型的陆地动物,鱼则是最具特色的水域动物。从非残暴的角度看,鱼类世界远比人类世界宽广深邃和辽阔。鱼们更懂得按照自然法则办事。优胜劣汰,和平共处,而不去走后门拉关系。鱼类仁慈的胸怀要宽厚得多。关于与世界的相处办法的认识,它们也要直接和深刻得多。

  直观地说,地球表面四分之三的位置是水,是鱼类的瓴地。而几十亿人只拥有四分之一的地球位置。正由于对自由自在的鱼的艳羡,人们才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同类之间的拥挤和他人存在着的龌龊及不应该,于是成天喊人口要爆炸了,动不动就发动一场战争消灭别人保全自己。个别或局部的杀戮不算数,经常还想搞世界大战和种族情况,谁都觉得只有自己才应该往下活似的。 陆地上最大的动物是大象,但与水中最大的动物--蓝鲸鱼相比较,这种陆地之“大”就显得可笑了,有点像一只大蚂蚁同一头牛的比较。一只蓝鲸鱼有一百九十五吨重,身长可达三十三米,心脏重七百公斤,光舌头就有三吨重。三十头大象加在一起也没一只鲸鱼重。你说谁厉害?

  那些正直的人肯定知道这种厉害。那些诚恳善良而心怀虔敬的人们,竭力沟通人类和鱼类的关系,并一心期望从鱼身上找到人的影子和精神信仰。期望鱼在生活态度能给人以良好影响及启示。期望人能像鱼一样生活清洁而高尚,自由自在而自足,优雅朴素自然而美好!高贵的人们期望透过鱼类纯洁的游动姿势看到人类永难企及的精神高度,同时期望重新找回人类日渐沦落的悲悯意识和爱。 在浩浩荡荡的寻找者队伍中,丹麦的伟大作家安徒生无疑是最成功的一位。他通过《海的女儿》讲述了一个小人鱼的精美故事。让人变成鱼,或者说让鱼变成人,而正是在这种变来变去的过程中实现了人类极端的爱情理想,或者说,尊敬的安徒生先生头一回代表广大的人类,向伟大的鱼类表达了某种透彻肺腑的敬爱和接近可能。尽管极端凄美无助,尽管困难重重,但我们总算以人的想象和情感方式抵达过了,至少进行了某种意义重大的接近尝试。 一般来说,中国人喜欢通过龙宫的办法来想象和接近包括鱼在内的所有水域动物。鱼、海龟或小龙女往往是真善美的化身。前两天翻资料发现,史籍中关于人鱼的记述屡见不鲜。南朝的《述异记》中说,南海有鲛人,身为鱼形,能纺会织,哭时会掉泪;《徂异记》中也说,宋代有个名叫查道的人,出使高丽,见一妇女,出没水面,腮后披发。经外,《博物志》,《临海异物志》,《本草纲目》中都有关于人鱼的记载。 两百多年前,欧洲人鱼故事盛行。说有一种叫儒的鱼,身材跟人差不多,胸部长着女人般的大乳房,皮肤白嫩,头披长发,潜水时却露出鱼形尾巴。一八三0年,英国伦敦博物馆还展出了人鱼标本。有人也把海牛当人鱼看待。一时间美人鱼走出神话传说,盛行于人间,令有情趣和想象能力的人大喜过望。

  一九七四年二月,来自巴西、加拿大、美国、英国和圭亚那等国的四十三位科学家,在南美东北角的海滨城市乔治敦开会,专门研究人鱼海牛的生存实验和保护问题。

  当然,真正给人类带来情感冲击还是另外一件事--正如人来自猿猴的猜测一样,人很可能是从鱼进化而成的。准确地说,人或许进化自海豚。换句话说,鱼没准儿就是人类的祖先。

  科学家解剖测量发现,海豚脑重约一点六千克,人脑一点五千克,黑猩猩则不足零点五千克。这即是说,单从脑重来看,海豚比人和猿都占有优势。

  此外,海豚的脑功能也非同一般。睡眠时,左右大脑轮流休息,每隔十分钟交替一次。海豚极为聪敏智慧,会欣赏美妙的音乐,能从大海里救人。稍加训练后,接吻拥抱玩杂技的本领一点也不比人差。但鱼和海豚没学会爬上海岸的陆地上行走的本事,于是一直也没长出腿和两只长胳膊,就一直任人宰杀和吞食。换句话说,人充分证明了进化的种种好处。可以体现一种自然状态下的生物存活秩序。也可以找到许多自欺欺人的理由,以便把自己可能的祖先吞吃得理所应当。

  直到今天,人类关于鱼类的了解是多么的简单呀!谁解巨大的蓝鲸何以要在哺乳期躲进海湾,一边用乳汁喂养孩子,一边左顾右盼,这么大的动物也为儿女的安全问题而担惊受怕吗!看到它们用鼻子顶着孩子翻跟头学习游泳、捕食和摆脱敌害的样子,谁能不为此动容呢!

  嗜杀成性的鲨鱼连酒瓶铁桶皮包都可以一口吞进腹中,而对身旁一领航的斑纹小鱼却秋毫无犯,遇到险情时还会张开大口叫小鱼躲进去,险情过了又将其放出来;还有一些大鱼游累了,便来到珊瑚丛中,头朝上或朝下直立水中,等待卫生鱼给其看病;在一公里深的海水里生活,过度的黑暗难不住(鱼安)(鱼康)鱼,它们会在头顶上上挂一个灯笼捉小鱼吃……每条鱼都有自己独特而有趣的生活办法,每条鱼都有各自不同的存在理由,每条鱼都可以把它迷人的生命故事和生存态度清白而温暖地讲述给我们。

  用鱼的眼睛看人可能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在鱼看来,直立着身子迈动两条有劲儿的大腿成天在陆地上奔走的人是一种令人尴尬的动物,不会平躺身子滑行的情形一定让鱼感到难堪得不忍睁眼。

  但这一切一点儿也不影响人类的奔跑和走动。摔了一跤,爬起来还要直着身子走。今后很长时间内或许还会这样直挺挺地走下去的。

  其实何必较真呢!人就是一条鱼呀!以站立的方式存在,成天在空气里游来游去。累了,倒在梦里继续游。游在生活之内或生活之外,也游动在一双双平静而热烈的目光里。

  世界这么大,我相信总有一些人会像清爽而干净的鲜鱼一样游向你,诚挚地和你对望,然后水一样流进你的眼睛深处和内心,流进不能轻易说出或看见的血脉之中。

  这时候你会经常想到一件朴素而简单的小事--和一条小鱼对视,和这条小鱼一句话不说地微笑,以及以死的方式同这条小鱼一起游动或舞蹈。

  我相信这个残忍的世界会宽容地对待这一切的,它会留下一个让人喘息的缝隙,留下一个往神圣和美的不会断绝的秘密通道。

  你要相信我才对,就像我相信你,像我相信血液和水的颜色,以及相信鱼的沉默和坚贞。

  在新疆,想拥有宝贵性命的每一条鱼都是勇敢无畏的,每条勇敢的鱼都美丽无比。

  五道黑是苗条而结实的鱼种。黄褐色身体,枯黄或黄色的鳍,身上横向环绕五六道黑褐色条纹,红色的眼睛。刚出水面时,带刺的双背鳍、胸腹、尾鳍等完全展开,嘴也张得老大。阳光下,新鲜润泽的五道黑满身水珠,通体透亮,橘黄色的光芒把周围的沙漠戈壁映照得无比灿烂。它们欢快而有劲儿地跳跃着,像一个个勇猛的微型雪豹。它们让整个新疆大地都坚定有力和生机勃勃起来。

  五道黑的学名叫河鲈。原来生活在北疆的额尔齐斯河和乌伦古河地区。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北鱼南引时,个别五道黑夹杂在必引鱼中来到南疆。谁也没想到,短短十多年时间,五道黑竟由一种非引种鱼类,变成博斯腾湖及塔里木河水域的主要鱼种之一。即使在其原产地乌伦古湖,不足二十年时间,五道黑在鱼类中的比例由百分之五上升到百分之八十五,你说它厉害不厉害?原来,五道黑是一种专吃鱼的鱼。它当然也爱吃虾、螺、蚊虫和晴蜓等软体动物,具有可怕的残忍凶恶本性,可以吃掉比自己还大的小白鱼。只要是肉,它们吃起来六亲不认。小五道黑弄不好就被大五道黑给吞食了。

  当然,大自然只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可以制止凶残的五道黑。比方说一般只让它们长到十厘米长,最多也不超过二十厘米,有了这种管束,五道黑长到头也长大不到哪儿去,面对更大的鱼就没办法吃了;比方只给它们七八年的寿路,想再凶恶也凶不成了;比方经常叫它们做噩梦,时常在梦中被自己吓死,然后让其它五道黑吃掉!

  就自然界中对一种极其另类的鱼类的观察来看,研究五道黑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譬如它是一种很讲究和挑剔的鱼,喜欢在水质清澈、植物丛生的湖中生活,而不喜欢浑浊的河水。从这一点上来看,五道黑的生活态度极像一个德国或中国贵族,喜好一种凶恶的生活情调和存在氛围,喜欢在一种明媚灿烂的外表下对他人甚至亲人恶胆相向。

  更有意思的是,由于水域不同,五道黑的颜色也不同。在浅水中它们把自己生长得鲜艳亮丽,而在深水中长成灰暗带黄的颜色,仿佛一心要藏住肉体和呼吸似的。

  五道黑的繁殖能力也令人瞠目结舌。一条不足二十厘米的母鱼,可一次性怀卵四万粒,你说吓不吓人!春天,在新疆水流平稳的湖河底部的沙滩及水草上,到处都能见到五道黑们的带有多边形网格的粘性卵带。

  饱满的生命热情和充足的活动量使每个五道黑鱼都长得次实而精致,它们少女一样精美地摆动在水中,优雅迷人的游走资式和色泽令人心醉。牢靠的鱼鳞刮不下来,每片鳞甲仿佛都在固守着某种厚重的依靠。由于鱼刺极少,肉嫩味美,新疆人乐吃不疲。

  冬天,人们凿开冰面下网捕鱼,五黑喜欢上钩,刚出水百就冻成冰鱼。北方就是个天然的冰箱呀!五道黑的保管和运送极为方便,送到啥地方都腥香鲜嫩无比。

  无论鱼或人或其它动植物,要在沙漠地区有效存活就得付出百倍的艰辛。曾经漫无边际的罗布泊说干就干!一滴水都没有了。著名的塔里木河下游大西海子水库至台特玛湖间三百二十公里的河段也干涸了,该地区繁华一时的都城楼兰、米兰、营盘等也全部被黄沙掩埋。现在想找块人骨头都很难了!罗布泊地区一个人都没有了。罗布人最爱吃的八尺多长的大头鱼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即使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塔河下游的铁干里克地区,农工们经常发现一条大头鱼游至水渠闸口,把渠堵住了,三更半夜也得爬起来捉鱼疏通涵洞。而短短几十年工失,大头鱼已在该地区绝迹。大头鱼是新疆土著鱼,它喜欢吃另一种土著鱼--尖嘴鱼。后者也叫塔里木裂腹鱼,喜欢吃草。

  然而,由于大头鱼幼鱼生长缓慢,因而也遭受由北疆入侵而来的五道黑鱼的持续袭击。博斯腾湖,原来年产一千吨大头鱼和尖嘴鱼。但五道黑鱼种来后十多年,数量就增至百分之七十五。而大头鱼和尖嘴鱼数量锐减。

  迫不得已,大头鱼就靠多产卵的办法来延续种类。最多时,一条鱼可一次性怀卵二十多万粒。尖嘴鱼也有自己的办法--排出有毒卵,以防别的动物来吃,进而增强后代成活数量。但这一切都于事无补,大头鱼已经灭绝,尖嘴鱼数量也微乎其微。

  大红鱼和小红鱼则喜欢在高山冷水中生活。一九八五年七月,新疆大学的师生在喀纳斯看到了巨型大红鱼,长十多米,头宽一点五米,重两吨以上,系世界内陆湖泊中最大的鱼类。这有点令人难以置信,但它却真切地存在着。正由于这样,很多人宁肯相信那是湖怪。

  额尔齐斯河、伊犁河及哈巴河的部分支流均为流向国外的河流。每年三四月,刚刚性成熟的三岁左右的小白鱼激情难耐,连饭也顾不上吃了,便从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大举入境,到中国水域生儿育女。秋天又带着孩子们沿河而下,回到低处的哈萨克斯坦去过冬。这些快乐的鱼们连一点国界意识都没有,出入随便的样子很像大多数欧洲人。

  沿河而上又不吃不喝的小白鱼常常形成大鱼汛。乌伦古河、额尔齐斯河、哈巴河、布尔津河和伊犁河常因多得数不清的鱼而使河水的颜色都变了。站在岸边的人,一小时可用竹筐捞上几麻袋。许多小白鱼走错路来到农田里,结果进不成回不去,只好活活晒死,美好的春梦也因此破碎在干滩上。

  这种沿河而上寻找清洁而理想的交欢场地的大规模鱼汛现象在南方水乡是不多见的。南方的鱼没这么多的冷暖感受,它们体会不到强大的气候反差给一种动物带来的巨大生命影响和疼痛,也无法感受长途奔波的快乐和意义,不知道冷暖交替后能给一种生命带来怎样的激情和冲动。南方的鱼永远也看不到剧烈的阳光照射在冰面上时所激发出来的湿润的光。南方的鱼理解不了新疆小白鱼的那种快乐的哭声和疼痛的笑。

  幸福的新疆小白鱼呀!它们知道自己秘密的心跳和愿望。它们把直径毫米那么大的很多卵轻柔地存放在上游河流两岸的小草里。雌雄追逐,载歌载舞。每对鱼夫妻围着自己三千粒左右的柔软的卵笑闹不止。整条河都被鱼们的欢歌笑语感染了,所有的河流都忍不住笑了,并且笑了一回又一回!

  所谓内流河就是在一个不算大的地区里流动的河流,能看见开头和结尾,从出生到死亡一目了然。内流河就像地球上的一个个大口袋,水从冰川或涧泉中流出,便进入河道编筑的口袋一直往前流去。罗布泊是塔里木河的口袋底部。博斯腾湖是开都河的口袋底部。哈萨克斯坦共和国境内的巴尔喀什湖是伊犁河的口袋底。

  在内流河里游动的鱼类都有一种莫名的悲怆意识,正如鸟笼里的鸟,受制于某种有形或无形的攀篱。在一种大悲中放养自己。

  一九五七年,前苏联在巴尔喀什湖投放巧尾欧鲇,其子孙沿河而上,广泛分布于伊犁河中。一九六三年,新疆人把中国长江水域的鲤鱼、草鱼、鲢鱼、鳙鱼移入伊犁地区的鱼塘。这些鱼因塘水漫溢而进伊犁河,欧洲的赤梢鱼,东方欧鳊、裸腹鲟等鱼也大量进入伊犁河,该河中国境内河段半年时可捕鱼三百吨左右。新疆人有吃不完的鱼!

  现在我们知道,斯文.赫定先生在《游移的湖》一书中收放的那张照片--哈斯木站在塔里木河边双手吃力抱起同自己一样大的鱼这件事,并不新鲜了。新疆沙漠周围的河流湖泊水库中,长满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鱼。

  鱼自由而快活地活一辈子,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呀!像鱼一样简单清洁、滋润而崇高地活着--这事想起来都叫人兴奋得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