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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也是一种性质
坐在四壁之间思考着剩下的日子该做什么与能做什么,我那残存的意志忽然间盯上了房间里那只笨重的粗布沙发。
那只沙发压在岁月的门后已经有些年头了。它看上去十分沉闷。
我突然产生了让它动一动的念头。爱因斯坦说,位置也是一种性质。我们不能轻易改变生活的性质,但挪挪沙发总还是可以的吧。
于是我搬沙发。
我要改变它的位置和方向。
我要听它被强行挪动时发出的声响。
我还要体验一下重新摆放之后的沙发,是不是改变了房间原有的结构、秩序、性质或场……
然而,那只由木头、弹簧、海绵、帆布、绳索和铁钉构成的大沙发,面对人为的动荡居然毫无反响。
它沿着力的方向(无论善恶)平静地移动着。当我使劲拖它,它就将积着厚厚的尘埃与蛛网的背面转向我。它还让我参观了躲在它底下的各种各样的被主人遗弃的旧鞋子。
那只无言的大沙发仿佛在说:瞧,这就是你穿过的一大堆鞋子!这就是你走过的破烂人生!这就是你所曾拥有的灿烂年华!它们身上的灰尘就是你的灰尘。它们的形体就是你的形体。它们的破损、折皱、断裂与暗淡,统统与你有关!
我注意到那些旧鞋子各有特点,而它们的特点正是我当时(穿着它们时)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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