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之外

1、出发

一路上人们有时也随便称呼你

以各种各样的名字

称你诗人者你以诗歌待之

称你流氓者你以砖头待之

如此而已

2、诗之外

终于挣脱了噪音和垃圾的城

置身于通往乡付通往庄稼地的大蓬车

但这并不是我写作诗之外的起因

城市不是诗

诗之外也不等于郊外

3、人民

人民就在我的周围。

没有座位的时候他们就站着。

像苞谷或棉花那样站着。

并且打盹。

我知道人民站了几千年。

人民乏了。

4、麦子

五月的麦田里淋漓着大片大片的紫色花

有人问那是什么花

我想那是饥饿年代广泛用于填腹的

一种野菜，类似血。

而我叫不上它的名字。

我想起空气中的一棵麦子，一棵

绝望的麦子

那麦子告诉人们

“风后面是风

天空上面是天空

道路前面还是道路”

5、顿河

车过一条干河床

有人说静静的顿河不是肖洛霍夫的作品

而是肖盗窃另一位顿河儿子的作品

我不明白这话有何意义。

我们有幸读到一首好诗就算不错了

难道还有权利介入诗之外的纠纷？

智者说：这条河里有鱼

信奉者便会头顶烈日翻晒茫茫无际的沙石

且信心十足。

而我，宁愿拖着自己的影子沿河而行。

6、雄性西部

自我来到这片荒原

这里就盛传着有关雄性西部的歌谣

这里的人们喜欢说自己脚下的土地是雄性的

并以此为荣。

依我看，西部之所以雄性不衰

是因为许多人给它造了一个假的生殖器。

永远勃起的阳具很可能是塑料的。

7、南北粗话

我在诗之外的中国云游

听见人们打鼾和吵架

江浙人在气之极往往说“娘西屁！”

西北人在相似情形下则说“球”